1
我最初来到这座城市时,这座城市的热闹与拥挤让我感到沮丧,但对一个成熟的大都市而言,这是正常的。这座城市的诱惑恰恰正在于此,我的无知让我严肃地责备起自己来,并偷笑自己的浅薄与一些自负。
我认为只要稍稍努力一点点,我就能在这里立足,但我想得太简单。
我并不想证明我的不同寻常,实际上,我的确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说得苛刻点,除了一些所谓的理论知识,也拿不出像样的实践能力。
但我既然来了,就得使自己活下去。
2
我在这时恰好遇见了她。
她,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并不太美,但她有双会说话的眼睛,灵动中有种漂浮的韵味,身材并不高,大约一米六左右,也没有别人所说的苗条的身段,反而有点胖。
她的出现是一次奇迹。
那是一个早晨,我骑着自行车上班,刚好在一个十字路口需要向左转,但恰是红灯。我企图从面前的人行道直接向左转,正是这个念头,后面传来一声惊叫,随之我被一辆电动车撞倒在地。
电动车的主人也压在我的身上,我挣扎起来,顺便把她扶了起来。
“你是怎么骑车的?”她却责备我。
“你就不会刹车?我在前面,你又是怎么骑的?”
电动车的右后视镜被碰掉在地,她把她的车扶起来,然后说:“你得赔!”
“这是你的责任,怎么要我赔?”我想我有道理。
其实我肯定有责任,至少我不该闯红灯。但是,她也是企图闯红灯,不然她绝不会与我相撞。
从责任大小来看,她应该占大,可她却要我赔钱,这不合情理。
她听出了我意思的坚决,竟然抓住了我的手,怕我跑了。
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又担心迟到(迟到一次会扣掉五十块钱)。
“那你要多少钱?”我毕竟是一大男人,只好妥协。
“换一个后视镜二十,并且……”她欲言又止。
“并且什么?”我明显有些无可奈何。
她扬起头,眨了眨眼睛,一付志在必得的神态,真让我有些生气。然后她沉稳地说:“我的大腿受伤了,得去检查。”
我感觉到一股怒火直向上窜,但还是一筹莫展。我身上只有二三十元钱,并且还要上班,只得用几乎请求的口吻说:“你看这么办,我先把钱赔给你,你先去检查,费用我来承担,可以吗?”
我看见她也没有反对,继续着说:“我把电话留给你!”
她有些相信了我的话,点了点头。
我快速地摸出我的名片,连同二十元钱递给了她,她放开了我的手,接了过去。我趁她分神时骑上自行车飞似的走了。我真担心她追了过来,越骑越快。
3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是一种逃跑的心态!
我想:“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我的全部责任,我跑干嘛?还自作聪明地把电话号码留给了她,万一她真要是找着了我,到时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要是真有什么毛病,我就只好认出钱了。”
心里这么想,就越感到害怕,害怕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
这一天我就在担心中过去,甚至想到更换手机号码,所幸没有接到她的电话。真是谢天谢地!
第二天也没有她的电话,但我还是惴惴不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直到我确信她根本没事时,我想起我的对她的承诺,反而感到有些莫名的不舒服的味道起来。
这样,我又恢复了平静,认真上班。
4
这个城市的生活节奏在慢慢地改变着我,并且让我产生了慵懒的想法,它的休闲的绅士气质,它的气候的宜居本性,都让我不得不为它折服。
可是这个城市的这种表征并非属于所有人,或者确切地说,它的这种优势并不属于生活低收入群体,正如我,它并不属于我,它对于我只是一种概念,是一种精神的向往。
工作的忙碌与急迫让我淡化了对这座城市的认识,也忽略了很多对人的理解,甚至生出了一些奇怪的想法。
我的这种状况延续了很久,同时我被自己对这种状况的沉默深深地激怒着,心烦意乱,彷徨无措。
但我没有任何办法,只有认真地,努力地工作,除此之外我并没有赖以生存的方式,并且忍受着猜疑、诽谤甚至别人的恶意凌辱。
我换了几份工作,但仍不理想,有的工作对我期望值过高让我心生压抑而只好放弃,有的工作是我对它的期望值过高让我心生失落而随性抛弃。但这些都是次要的,都可以在个人或者公司改变定位就会得到改变的。
我在更换着工作的同时也在深刻地认识自己,认识自己的优点与缺点,擅长作什么,不擅长作什么,尽力使自己求职能够容易些,上班后能够轻松些。
我来这座城市前是令人羡慕的,但来这座城市后就改变了,这个城市里的人们,我都不熟悉。我就好像一个弃儿置身于热闹的街道一样显得孤单、无助并承受漠视的目光。所以我尝试过多种不同的工作,但却一次次的失望。
有时我怀疑自己的一切,但只会增加丧失信心的力度;我时常会在深夜里思索,但这只会给我添加无穷的失意;我时常会怀念起过去的好,但这往往让自己心如刀绞。
我总得在这里存活下去,来时桂花正在开放,在那浓郁花香里我曾意气风发,心灵洋溢着欢快的激情,而现在——次年的阳春三月,粉红的桃花姣妍的开放着,五颜六色的海棠花也在春的气息里张扬着个性,来往观赏的人们,笑语欢颜。
人们的欢乐也会感染到我,但我却不属于欢乐。有时我竟会疑心这个世界是专门为那些欢快的人们设置的,而我只是陪衬,就好像繁华的街道上需要俩三个乞丐的身影一样,是一种贬义的陪衬,更能彰显那些富人的有钱!
5
我想从此就这么平静地工作与生活下去,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惊喜,但平凡也是一种幸福,不是吗?我没有了焦虑的思考,在平静中的思考让自己更加理智与更容易理解生活中的人和事。
这样我几乎已被同化在舒适与闲散的这个城市里,这是令人愉快的生活方式,就如一个令人快乐的笑话,让人产生愉悦的情绪。正是这种平淡的心态让我受益非浅,如果在之前我仍会沉醉于对过去的迷恋是一种错误的话,这是显而易见的。
接着我的幸运就降临到我的身上,一家民企在看了我递去的简历后,觉得我就是公司的最佳人选,并且我也很快地就进入了公司,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去。
很显然,公司的选择与我的选择都是正确的,如果我仍会把这个结果跟原来相比较的话,我应该感到快乐。快乐是会传染的,我把这快乐感染着身边的人,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正是这种做法,我很快地融入了公司,然后让他们的快乐能够感染到我。
有时我想,这个城市也并不是那么冷漠,也不是严肃地板着一副冷冷的面孔,拒人于千里之外。或者,我还得感谢它,因为它教会了我怎么去理解与包容,因为这也是一种缘分,就如恋人的那种。
这是一种奇怪的现象,从最初的排斥到接受,甚至诚心的理解。我也经历了一些苦痛,而且苦痛给我的感受至今让我历历在目,尽管如此,我仍然可以坦然地接受了。
这很神奇!
有人对一个城市的感情是建立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令他刻骨铭心的人,而我没有,就如我单身地闯进这个城市是无法不去面对的,所以当别人对我说我是意有所图,我常常感到悲哀.—因为理解我的人实在太少.
很庆幸,我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快乐上,这样就不会寂寞与孤独.
夏天来了,我喜爱的荷花开了,它开得淋漓尽致,这更让我的心情舒爽,在清晨的雨露里,凉凉的风,神清气爽的大脑,都构成了永久的怀恋.我想别人是会理解的.
6
突然的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有趣的电话。
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一个女声,轻脆但不失甜美:“你有时间吗?我想见你一面!”
我有些茫然,这声音并不熟悉,在我印象里根本没留下任何痕迹,但她似乎对我极其熟悉,这正是产生迷惑的地方。
“你是哪一位?”我正在思考该怎么应对她。
“我是一个曾经被你伤害过的女孩,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她也陷入回忆中,声音变得幽幽的。
“如果你不告诉我是哪一位的话,……我,我想把电话挂了哦?”我的心好像被针刺痛了一下,更感到不可捉摸,却压了压心中的不耐烦,用坚决的语气。
“别,别把电话挂了,不是你让我给你打的电话吗?”她终于急躁了,这正是我想期待的。
可是我的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情不自禁就暴露了出来,脱口而出:“你总得告诉我你究竟是哪位?不然我还得挂电话。”
这时我隐约觉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但是却不能掐了电话,心里终究被好奇心诱惑着。
“我,我就是你绊倒过的那位女孩……”
我显然有些紧张,硬着头皮说:“怎么样,不会是要钱吧?”
“如果真是那样,我早就给你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