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的时候,收拾旧物,偶然发现一张掉落的书签,上面是前任的字迹,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时过境迁,于前任的记忆已悄然逝去很多年,而那些共同的时光已然统统删除干净,自认为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而这张掉落的书签,上面赫然印着的几个字,刺目灼心,像一支脱线的毛衣针,将很多久远的东西,全部勾出。没有逃脱的办法,也没有躲闪的退路,记忆的闸门,打开,那些时光,便全部倾泻出来。
大概是我太贪心了吧?或许是因果报应?爱情,离我远的要命。
大概是爱情太吝啬了吧?可能是我把门槛设置的过高?爱情,离我远的要命。
大概是我从前不够重视吧?或许是青涩的年纪不懂得经营?爱情,离我远的要命。
大概是放任爱情在青春里流浪了太久吧?可能是那样的年代从来不知道回头挽留?爱情,离我远的要命。
大概是现实的样子总像脱去糖衣的药片一样粗糙,苦涩而又不堪入目,无法下咽吧?所以人们才不愿意去面对,总是在咽下去的那一刻拼命喝水,减少在食道停留的时间,也不给它们留下苦味的机会。谁愿意无故承担如此负累和业障?谁不想在可以选择,能够改变的时候,选一个相对清晰的方向,选一条相对容易的路,选一种自己相对喜欢的生活方式,轻松快乐的过好自己的后半生?如果可以的话,谁又会无怨无悔默默承受这样一个满是创伤的家庭呢?一个人,爱你到何种程度,才能够抛开一切,义无反顾的站在你身后,替你抗下所有的苦?人之常情,不是简单的对错就能够评判的,所以对前任,我便没有任何埋怨。人生的何种选择,是好是坏都是自己的决定,本就无可厚非。无论如何,我们都曾经历爱情所有美好的样子,没有错失什么,也无悔恨遗憾,如此折中的状态,便也足矣。
看电影,吃饭,爬山,去博物馆,地铁站,公交站,火车站,街角的炸鸡店,专属的聊天时间,昵称,来电,大声唱歌,放肆的说地谈天,蜜语甜言,短暂的离别,小小的不舍,文字,视频,语音,留言······仿佛都是爱情世俗的样子,又是人们喜欢的样子,恋爱中的人们总是格外光彩照人,荷尔蒙开始起作用,比面膜效果还要好。
这样放肆的爱情,我大概只经历过一次,仅仅一次,便再也没有遇见。记忆封闭了好多好多天,直到这枚书签掉落出来,才发现,只是当时已惘然。一枚小小的书签,寥寥数字,却也能够翻江倒海,掀起内心狂风巨浪,波涛汹涌之势,乱搅乱动,没有章法和规律,只是任由心神恍惚,思绪飘然无定所。
回想旧时光,一路走来,也曾途经漫山遍野鲜花盛放,也曾跋山涉水旁若无人放声高歌,走过,看过,听过,想过,离别,相聚······两极之事总是平衡的可怕,偏偏付出和失去的比例却相差甚远,终归是只影踏秋殇,江湖两相忘的结局。但无论结局如何,都不该有任何抱怨,不管最终怎样,那个人曾经给过你刻骨铭心的爱情。即使,之后便只是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日子。
而后,似乎报应般的,再也没有在爱情里发自肺腑会心一笑的日子,是的,该是没有了吧?大概是最后的最后,所有的情感全部向现实妥协,仿佛抽油烟机上的油渍一般,牢牢的附着在烟机上,墙壁上,屋顶上,碗架上,调料盒上,铲子,勺子,锅碗瓢盆上,以及一切油烟能够去到的地方,无孔不入,现实仿佛一个刺目的脓疮,时刻提醒着你,没有选择。心理防线变得牢不可破,坚不可摧,演变成一种类似油烟般很顽固的状态,存在,却不容易被清除,不容易被化解,再也不容易打开心门,迎接新的世界。
远的要命的,爱情。
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那种,爱无能的状态吧?或许就是我现在的样子。一个人扛过所有的苦,大概也就没那么想跟谁在一起了,似乎就是我现在最真实的状态。透过漫长的爱情空窗,什么都看不到,便也忘记了它最初的模样。朋友问我,找个人试着相处相处,吃吃饭,看看电影,逛逛街,压压马路······然而,恐怕早就没有了那种情调,那种心思了吧?跟一个经过现实层层筛选出来终于符合标准合格的“好孩子”做这些事,我好像太不人道了。有时候觉得自己特别坏,规规矩矩的在生活中低头屈从,心里却野的出奇,倔强叛逆到不认识自己。而当一个全身上下无可挑剔的“好孩子”站在你面前,除了没有感情,符合所有将就的条件。当他“优秀”到可以任由你处置的时候,却还是觉得下不了手。大部分的事情,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完成,来的痛快和坦然,即便是疲惫不堪,也觉得没有任何亏欠,便也心安了。
日子在过,经过了冰雪消融,杨柳依依,燕子呢喃,日上三竿,阴影里的溪涧,阳光下的笑脸,夏日花红,秋风萧瑟,北风紧,东风脆,大地在不断换装,风云变幻,四季轮回,时光夹在天地同步的褶皱里,悄悄流逝。不再多言,只是任由漠然,在心底泛滥,在白开水般的日子中,机械的重复,毫无触感的向前,而已。
爱情,依然远的要命。或许,这一辈子,也就是如此境地,无法改变了。别跟我讲事在人为,也别再让我在现实面前选择自私一点,除了逃避和拖延,我似乎无计可施了。向现实低头,变得贪心,变得世故,变得漠然,变得有违初心,就像冬季的雾霾,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恐惧婚姻,害怕责任,甚至不想改变既定的生活,多一个人参与进来都觉得挤得要命。我变得怯懦,脆弱的不堪一击,只是拼命逃,拼命躲,什么都不想要。
境况好的时候,人们会拿出更好的例子,来把现有的比的一文不值,境况不好的时候,人们又会拿出更惨的例子,来让现有的听起来还不错,给将就找一个理所当然的借口。当得到和失去处在一个勉强可以接受的比例范围之内的时候,我便慢慢忘记了反抗和争取,待到察觉之时,曾经阻碍你的那堵墙已然出现裂缝,风雨飘摇之后破败不堪:墙皮开始脱落,墙基似乎开始倾斜不稳,偶尔墙角有很多粉末的东西堆成一小堆,仿佛白蚁在慢慢腐蚀的堤坝,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结局。你还忍心把这堵墙推倒吗?还是一气之下付之一炬?我什么都不能做,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延长这堵墙停留的时间。即使它曾牵绊我前行的脚步,即便它阻碍了太多本该属于我的幸福,而我还是无法忘记它为我遮风挡雨的日子。
其实于生活而言,我还是个很乐观的人,很容易满足,也很善于发现生活点滴中的幸福,保持着童真,努力做到不错过任何一个温暖的小瞬间,而唯独爱情这件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乐观不起来的。我跑步,收拾房间,尽力做到让自己的生活环境干净整洁,我注重每一个生活中的小仪式,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正能量,而唯独爱情这件事,我是无论如何都左右不了的。可遇而不可求的爱情,无法言喻,不能预见的缘分,总是冥冥之中,离我很远,远的要命。
即便如此,我还是相信着,世界上总会有一些很奇妙的存在,即便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也无所谓,有些东西,只要存在,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