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趣话智囊·精官简政有多难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皇上就是个大当家的。明英宗遇到个头疼的问题,国库里的钱出去的多,进来的少,眼看着越来越少,可是军官人数却越来越多,工资数目让人头晕。这么大个国家,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国库的钱也不能全给军官发了工资,咋办?

李贤打了个报告。

这位李贤是受代宗、英宗、宪宗待见的三朝名臣。《明史》评价他“自三杨以来,得君无如贤者。”说他和杨士奇、杨荣、杨溥有的一比。最传奇的是,著名的“土木之变”,皇上成了俘虏,明军全军覆没,李贤却大难不死,逃回北京,续写自己的辉煌人生。

李贤在报告里说,天地之间,万物生长发展有一定的规律,有生长就有消亡,总体上是平衡的。就像人,有生就有死,如果光生不死,人越来越多,住哪儿啊?自打汉高祖刘邦起,军功卓著的人,皇帝会奖励他们一个用朱砂写在铁板上的丹书铁券,作为享受特权的凭证,民间通俗说法叫免死金牌。咱们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对发丹书铁券进行了规范。有了这玩意儿,就能当官,就能挣年薪,就能保住脑袋,就能躺在老祖宗的功劳簿上悠哉游哉,那是绝对的世代相传的传家宝,谁也不敢弄丢。但功劳是老祖宗的,子孙后代犯了法,应该把以前奖给他们的封地收回来,把享受的待遇撤了,立了功再奖给他们,得凭本事吃饭。不能因为命好,摊上个好祖宗,屡犯不改,屡教不改,还享受国家的待遇。哪有这个道理?要是一直糊里糊涂下去,谁也不吭气,都当老好人,肯定是当官的越来越多,都还是高工资。老百姓辛辛苦苦挣上钱交上税养活他们,他们好活了,老百姓累死了,时间一长就会动摇国家的根本。必须改革,必须有个长远的打算。

这话关乎国计民生,更得罪人,还是得罪一大片手里有枪的人,没勇气谁敢说?

改革的难点应该是精官简政。

【原文】李贤尝因军官有增无减,进言谓:“天地间万物有长必有消,如人只生不死,无处着矣。自古有军功者,虽以金书铁券,誓以永存,然其子孙不一再而犯法,即除其国,或能立功,又与其爵,岂有累犯罪恶而不革其爵者?今若因循久远,天下官多军少,民供其俸,必致困穷,而邦本亏矣,不可不深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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