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

          在千里冰封的北国大地上,一列绿皮火车正冒着滚滚黑烟轰隆隆地从地平线那里沐浴着金黄色的阳光驶向远方。

        这列火车承载的并不是普通乘客,而是国家未来在能源领域的希望。在国家刚刚建国时百废待兴,社会各方建设需要巨量的能源储备,而这之中,被称为“工业的血液”的石油更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如果将希望寄托于从国外购买,不仅需要巨额资金,更是把自己国家的工业生命交给了别人来决定。所以不想被卡脖子就只能自强。而幸运的是,就在不久前,一份有关国家北部可能存在石油的报告横空出世给国家雪中送炭的希望。于是,党中央当机立断任命报告的提出者为组长携带国内当前石油领悟的权威组成调查小组前去考察可行性。

        达可夫此时正低着头紧锁眉头思考着什么。周围同事们的嬉戏吵闹与火车的轰隆声仿佛都不能打扰他。

      刚刚30出头的达可夫就是那份石油存在可行性报告的提出者。而现在,他就要带领着平均年龄也只有30岁左右的国内目前最权威的小队去实地考察。而他们的工作结果关系到一整个国家的工业建设与发展以及未来的能源结构。年纪轻轻就担此国家重任,任谁都会是既有负担又有骄傲。但对现在的达可夫而言,压力是有的,但骄傲并没有。倒不是说他不愿为国家做贡献,相反,达可夫比谁都渴望为国家做贡献,他付出了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才可以凭过硬的专业知识与宽广的担当才让国家放心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真正让他郁闷的是,达可夫总认为国家目前是缺人才的时刻,而自己又是不可多得的专业人才,为什么国家要把自己调到远离国家心脏的地方,去勘探的话自己周围任何一个同事都可以做到,况且勘探的日期起码接近一年甚至更长,为什么国家不能让我留在国家中心继续发光发热提出更多有建设性的意见?

        达可夫出生在一个江南水乡的地主家庭。虽然战乱持续了很多年,但出国留学的达可夫并未受到什么伤害。在很多人眼中,达可夫永远是一个娇弱的富家子弟,玩世不恭是别人给他贴的标签。但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达可夫绝不像其他纨绔子弟,在其他少爷寻欢作乐时他一直在努力学习,不仅考进国内最顶尖学府,甚至还接到许多国外知名学府的邀请。在他生命的前二十几年中,学习几乎是他的所有。而在安逸的学习生活环境中,达可夫始终没有忘记为多灾多难的国家做贡献的梦想。凭着他敏锐的洞察力,能源被他认为是未来和平时期决定国家工业实力的重要一环。于是,不顾父亲的反对,达可夫毅然放弃自己正在学的经济以及一切荣耀,从零开始转攻地理与自然能源。又是付出他人不敢想的努力后,达可夫终于在该领域有所建树。后来在听说国家成立后又毅然决然放弃自己在国外的荣誉回国做贡献。

        凭借极强的专业能力,他被同事,领导,国家认可。

        达可夫缓缓抬起头,哈出一长串冷气,他的心中永远是为国贡献的炽热决心,可现在,他的心仿佛被冰冻住,这火热无法完全发出。

      达可夫摸出一根烟,独自站起走向车厢连接处点燃抽了起来。零下十几度的冷风不断从接缝处穿进来狠狠割在他的脸上,达可夫使劲收紧穿了几层的大衣,扶好头上的狗皮帽。“难道是国家不认可我吗?”这是他在得知任命后的第一句话。领导当时立马语重心长地说:“可夫啊,国家是信任你的,不然怎么会让你亲自去勘察呢?至于你说的不能更好为国家做贡献是你想多啦。你主动回国心系国家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只要在国家内,每个人的本分工作就是为国家做的最好的贡献。”虽然当时他碍于领导的面子没有说什么,但内心仍然有不服气的地方。他学的理论知识难道只能浪费在荒凉的冰原了吗?

        “哐当”的一声巨响把他从思绪拉回到现实。火车停下了前行的脚步。怎么回事?达可夫有些气愤地走回车厢,列车长正站在那里给大家解释着:“实在抱歉各位,前方十几米的铁轨被雪盖住了,我们工作人员正在奋力清障,大概下午三点就可以走了。再这之前还请大家待在车上。感谢配合。”达可夫瞥了一眼手表,现在才刚上午十点钟。他不禁有些恼火,怎么自己的人生都这么不顺呢?紧接着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大吼“至少五个小时才能走?先生,我们可是背负着国家交给我们的艰巨任务的,每耽误一分钟一小时都可能对我们的任务有影响,您就不能工作得更快些吗?毕竟我们的工作可比你们的重要得多。”他故意在最后几字用挖苦的语气。他其实自己知道现在离预计到达日期还早,但他就是需要通过一种途径宣泄下心中的不满。

        听到达可夫这样蛮横的话,列车长仍然是不为所动的样子说到:“先生,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了。您再怎么着急也没用,在一切顺利前您就好好在车上歇着吧。”说罢便转身下车去铲雪了。达可夫一愣,他本希望列车长能与自己大吵一架宣泄一下,可没想到人家压根没理会自己的小孩子脾气。达可夫一下子脸红了,但为了维护面子仍是假装不屑地“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达可夫在温暖的车厢中渐渐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周围的同事正在吃饭,但他没什么胃口,为了清醒一下,他决定不顾劝阻走出车厢。

        哪怕他穿的再厚,车厢外零下十几度的狂风瞬间卷走了他的热气。可他仍不愿意回去,于是顶着狂风走向工作人员铲雪的场地。几十名工作人员及随车士兵已经冻成了冰雕,但他们手中铲雪的动作却一刻也没停歇。达可夫有些受触动,他继续往前面走,被一个苍老的背影吸引了注意力。

        达可夫走过去,勉强在风雪中辨认出一位佝偻着腰胡子头发都被冻上的却也在铲雪的老人。达可夫眼睛有些湿润。他想到了父亲。自从自己执意回国后,就再也没与父亲说过一句话,但听母亲说父亲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现在也应该与眼前的老人一样苍老了。达可夫认为自己对国家是问心无愧的,但对父亲来说,他却有一辈子的愧疚。不仅是屡次违背父亲的期望,更是未曾回去照顾父亲尽儿子的责任。达可夫晃过神来立马上前从老人手中抢过铁铲开始铲雪。老人被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吓了一跳,但看清来者的行动后放下心来。“这么冷的天,您为什么要出来?”达可夫边铲边问到。老人挺着单薄的身躯说道“我在帮我的儿子。”“您儿子可真让人生气。这么冷的天,年轻人都受不了,他竟然还让您干活。”达可夫生气地说。“不不不,我的儿子让我不要出来,是我执意要出来帮他。车上有为国家建设的人才,他们不能等太久的。”老人慌忙回应。达可夫一下子脸红了,竟是自己的原因。二人恢复了沉默,只有沙沙的铲雪声。“您的儿子一定很优秀吧?”达可夫转移话题道。“他可能不如您优秀。”老人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说“可是对我来说,他能干好自己的工作为国家做贡献就是最优秀的。”达可夫分明从老人眼中见到了光芒。

        “先生,终于找到您了,已经清理好了,火车可以走了,请快上车吧……咦,爸,您怎么在这?”达可夫回头一看,是几乎被冻成雪人的列车长。列车长此时也顾不上他了,三步并作两步急忙上前扶住老人,“爸,外面这么冷,不是说不让您出来了吗?”列车长担心地说。“没事没事,这个年轻人帮了我很多啊,你要好好感谢人家。”老人指着达可夫。列车长也把注意力转向达可夫,“谢谢您,先生。”无比真挚的声音发出。达可夫瞬间因为自己对列车长的态度感到羞耻。“我该向您说声对不起,先生。原谅我的无知。您是一位值得尊重的人。”达可夫庄重地说。列车长愣了一下,微笑着说“感谢您的理解与对国家的贡献,先生。您才是伟大的人。现在让我们继续上路吧!”

        列车长掺扶着老人走来了。望着他们的背影,达可夫内心的冰似乎化开了。老人临走时对他说“我们要走向自己该走的路了。你也要走向自己的路啊。”

        在千里冰封的北国大地上,一列绿皮火车继续轰鸣着前进,达可夫此时的心重归炽热,在耀眼的光芒下,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自己想走的路。

      (自己编的故事,挺用心的,希望大家能理解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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