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许,与孟浩然的灵魂对饮菊花酒
汴梁,听一朵花的呼吸打开卷轴
脚步声,比一个王朝的谢幕还要急促
他与篱笆之外的长路,不可互文
瘦金体的银钩从花瓣上开辟场圃
连枷拍出平仄,寻找一个词,一个句子——词境,血管
粮仓遮天蔽日,坐着他从天上捡回的奇石
通许的弯月,兴许是汴梁失眠的一朵
他认真做一回老农,锄头上蜜蜂嬉戏
金黄的养蜂人,从蜂巢端出酒坛,坐拥秋的三百里城池
他是绵软的,金黄长须是上一世的胎发
来客多愁善感,雨幕颤抖,蜂拥而至的花儿凝固黄金
如果嫌酒味淡薄,拍邻家的门扉,乞化不开的笔墨
多么错落有致的一行草鞋底印
直到有人踩上去,才发现自己是花圃中的一枚钱币
月光带着微醺的酒味,热气蒸腾
“喝了这碗,你就不颓废了,不再想你不能胜任的事”
“不再想你的琴为何老断第三弦”
“不再想为何只有花朵惊艳,却让诗中的老农成了闲章”
菊花盛开在粗瓷碗,菊花奔赴汴梁
多数事是身外事——只有故人撞杯的声音真实
酒后在花丛中坐眠,别忘了,更深露重
为他,披一件衣裳
@访一朵汴菊的出处
昨夜鼾声中有菊,剪袖收拢肃杀之风
一个人萧逸的中年,轻易倦弃了纨绔与膏梁
有不经风吹凉的热泪,手中的55°杯
晃醒时间的迟钝。菊,坚持裹着秋风霜白做最后的庄家
云纹有蟠龙,藏起汴水,回纹,渊明开启东篱
瘦骨嶙峋,为了女人的思念而瘦,为了一袭缟素而生
汴梁在杲杲三阳下晶莹剔透,状如补天顽石
球在脚尖上颠来颠去,宋人蹴鞠,仰视天上的火球
西风烈,捕快缉拿偷走密报的贼,钟声激起长风浩荡
汴菊的底色,是《清明上河图》来自大地的滤镜
神农尝百草前挑出一朵黄菊
——“看着像太阳某一刻平视我们的头颅”
看着更像头戴草帽的布衣
哪会有渐凉的血液,阳光一层层叠藏更深的渴望
“战时穿金甲,平日建一座城”,汴河边
说到“满城尽带黄金甲”……说书人矮了下去
一朵花开成一座城的纹身
@东京梦华录
一个人进击,一群人随之进击,城像得胜者的战场
空了……之后是十面埋伏,每一役,都被西风斩首
以一场盛大的朝拜迎向凋敝,菊花台有死亡的香气
连城砖都是香的,鞋袜在经卷旁消失了很久
“如果你连最后的泥土都回不去怎么办”
“我可以游在水中,可以绣在一个人心上,剪径赤松林的北风”
花中城,贩夫走卒们驯服一只猛虎当坐骑
它端的是从画中走下来的,按箫声动玉壶光转
野性在花间退却,就像那些走过教坊的江湖儿女
一箪食一豆羹,与花相亲,与月相亲,初冬阳光好
花香换浮生